作者 叶心
（六）
天气慢慢转暖，阳光却丝毫照不进叶心的心里。雪儿说他已经放弃了秦浩，这样做是对的，那种胆小如鼠的男人还爱着他干什么。住院的时候雪儿每次都是和叶心的堂哥一起来看她，这让人奇怪。两个女人坐在玻璃窗前喝着可乐敞开心扉。
“这段时间怎么和我哥走那么近？”叶心早就想问了，雪儿腼腆的脸划下一道绯红。
“我哥喜欢你了？”叶心有点高兴，想逗她。叶心的堂哥是个很帅的男人，有钱有车有魅力，从小叶心就当他是自己寻找老公的标准。虽然是自己的哥哥，但还是担心雪儿会受到伤害，因为哥哥非常花心。看到雪儿那么开心，叶心没作声。
“你呢？喜欢那医生？他也应该喜欢你吧？”这个话题雪儿迟早都会说的，叶心背对雪儿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觉得难过极了。海涵的突然冷漠在叶心的心里刻下一道深深的口子，到现在还没有愈合。
“他好象讨厌我，让我以后不要再找他。”泪水顺着脸庞滴落到可乐里，这叫雪儿吃惊。
“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有看见你的眼泪吗？三年前看见的是因为波波，现在也是吗？是因为李海涵和他太相似了，所以你总幻想着他就是波波？”虽然雪儿很了解叶心，但这次真的不是她说的那样，和海涵在一起的时候从没有去想波波啊！
“他那么讨厌我，我还是想他，想他的声音，他的笑，他的手，他的一切。雪儿，告诉我，喜欢一个人是不是就是这样？”叶心的黑色饮品在铁罐里摇晃。
“喜欢又能怎么样？他是单身还有机会，你呢？完全没有，他那么正派的人会和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偷偷交往吗？”雪儿说得很对。
“是啊，我有什么资格去喜欢别人？”叶心觉得自己烂极了，矛盾的心像刀绞：“可是海涵他唤回了我的记忆，唤回了我的爱情，那又该怎么办？”
“一切会好的，以后就像海涵说的那样不要再见面了，如果没有勇气跨过自己的这一道门槛就放弃吧！他是不会接受你现在这个样子的。”雪儿像个大姐姐让叶心投入自己的怀里，尽情的哭泣。
（七）
雪儿生病了。有多久没有来过这里了？有多久没有见过海涵了？六十七天，无时无刻都没有停止过想他！医院是每个人都讨厌的地方，然而叶心每次踏进这里都会无比激动。亲爱的海涵，你好吗？叶心的眼睛在医院的每个角落搜索。雪儿在打点滴，好朋友在一旁坐立不安。“去吧，去看看他。”雪儿看在眼里。
他还是那么安静的给病人做着检查，耳朵夹着听疹器，邹着眉头，好象遇到问题了。叶心像贼一样躲在病房外，她虽然很想进去，但海涵说过不想再见她，走吧，能够看到他已经够了。叶心不认真的转身打翻了护士端来的药瓶，惊动了所有人。尴尬的场面被海涵第一个看见，海涵替叶心解了围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虽然也有些吃惊但语气依然冰冷。
“雪儿病了，我来陪她路过这里，对不起，打扰了。”马上离开是最好的选择，不敢看他的眼睛。静静的长廊响着叶心匆忙的脚步声。怎么会这么粗心，让他看见自己，还在他面前出丑。这走廊为什么没有尽头？
“叶心”
“啊？”
“你走错了，那边是手术室。”李海涵在身后叫住她。 叶心真不想回头，不愿意再看见那张刺冷的脸。
“为什么要来？不是说过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吗？你以为不看我，你就消失了吗？”相反的方向与海涵擦肩而过，却被他狠狠拽住胳膊。
“雪儿在等我，你就当我没来过，再见！”叶心始终没有抬头。难道还要站在这里被他侮辱第二次吗？
李海涵拉着叶心向外走，像拧着一个犯了错的小孩，也不顾人们好奇的眼光。
“你简直是个女魔头，你到底要伤害多少人才甘心？”头一次觉得李海涵好可怕，说出比上次更伤人的话，叶心知道这都是自找的。
“没想到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人，我终于弄清楚了。放心，我发誓从今以后不会再让你看见我，我也会把你忘得干干净净！”
“谁要你忘记我？谁说讨厌你？谁说不想见你？你这个妖精，在你住院的第一天我就爱上你了！”在叶心转身的那一刻海涵死死抱住她，在大庭广众下，在夏天的阳光里。
“坏蛋，现在才说出真心话。你让我多么伤心，那么难过！”幸福的泪水终于有了归宿。
美妙的感觉润红了叶心的脸。海涵让她躺在自己的臂弯里，点燃一只烟：“其实我也结婚了，有一个两岁半的女儿。” 什么？海涵结婚了，还有了女儿？年轻的脸庞，顽皮的举止，哪像个父亲？难怪雪儿那么肯定他还是单身。惊讶写满了叶心的脸：“是吗？怎么没听你提起过？她妈妈呢？”虽然不愿意谈起海涵的女人，但关于他的一切她都想知道。
“馨一是我女儿的名字，她妈妈也是一名医生，是一个很出色的外科大夫，叫琴。两年前，她最好的朋友因为她的手术失败丢了生命，大脑受到严重刺激患下了间歇性神经失常。”说到这里，海涵眼眶湿润，显然他对妻子的爱还存在。
“我觉得自己好差劲，这种时候不应该再有爱的，而你却在我还没有武装好的时候突如其来，你的一个眼神就可以吸光我全身的力量。”
“对不起！我不知道这些，如果我的离开会让你好过一点，那么我一定能做到，真的！”叶心并不晓得这个天大的秘密，觉得自己像个罪犯：“海涵，原谅我这样不顾一切的闯进你的生活！”
“不，你没有错，如果不看到你我会更加痛苦！”海涵一脸的无奈，因为自己不付责任的爱伤害到无辜的妻子，此刻怀里却躺着一个无法拒绝无法不让自己心碎的女人！
这是叶心第一次抛开一切，和喜欢的男人在一起彻夜不归。他们疯狂做爱，真心投入，体会一次又一次幸福的高潮！如果永远没有天明，他们就可以这样相拥一世。
然而现实总不会那么完美。海涵的妻子病情恶化住进医院，海涵必须每天陪在她身边。这样他们无法见面，只能偶尔在电话里倾诉着对彼此的思念。这天，叶心来到琴的病房。琴，冷艳的脸孔，高贵气质，让人感觉无法接近，她的眼带着一丝凉意扫向站在门外的陌生女人，叶心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，轻轻的走到她身边，把水果篮放在桌上，将鲜花递到她面前。
“你好！我是你先生的朋友，希望你早日康复！”琴用细长的手接过它，看不出丝毫的病迹，只是没有语言，眼神中透露着迷惑。她卷曲的头发披在肩上，白皙的皮肤被病员服裹着，样子憔悴。叶心想好好的看看海涵的女人，了解她。
“我们可以聊聊天吗？叫我叶心。”叶心刺探的问。
“我不认识你，你是谁？” 琴沙哑的声音，但很好听。她显得有些害怕，稍稍的往后退，叶心试着向前迈了一步，却吓坏了她，“你出去！出去！”惶恐的大叫。
天呐！这女人确实疯了。她顺手将身旁的玻璃杯对着叶心砸去，手里拿着一串佛珠，口里念着希奇古怪的咒语，像遇到了妖怪。医生们闻声而来，海涵也来了，迅速给琴注射镇静剂。叶心的额头划下一道鲜红的口子，渗着血，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“你来做什么？明知道她是个疯子。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办？”海涵替叶心包扎着伤口，心疼又焦急。他知道，这个天真的小女人只是想了解自己的一切，为了爱，她没有了自尊,不顾一切的去接近一个不正常的人。
“我了解，是个可怜的女人，她需要你，你绝不可以离开她。而我们——！”叶心说不出口。但是海涵的处境真的很糟，他要照顾疯了的妻子和幼小的女儿，还要挤出时间和自己谈恋爱，人不能太自私，爱一个人就是要替他分担，而自己还无理取闹埋怨海涵的冷落。
“我们怎么样？说呀！你是不是想告诉我，你要离开我？”海涵狠狠捏住叶心的胳膊，跟琴一样疯狂的样子，好可怕！叶心差点咬破自己的唇，终于在海涵面前点了头。
是的，她要离开海涵，她不要一个无辜又可怜的女人受到伤害，更不要海涵为了自己做一个罪人，这样的话谁都不会幸福。
叶心的坚决让海涵无法挽留，海涵心里也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挽留。爱情总是不完美的，而这个缺憾却是最让人想念的。
（八）
回到雨忠身边，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。雨忠并没有改变什么，还是会和别的女人交往，还是会很晚才回家。在叶心生病的时候，他不是说会更加爱她吗？怎么，知道现在大家都没事了，就又可以为所欲为吗？他们睡在各自的床上作着各自的梦，没有争吵，没有话题，像住在同一个房间的旅客，没有人知道这种生活有多可笑！
只有看到雪儿，叶心的表情才会为之所动，连自己都不相信哥哥会对同一个女人眷恋这么久。雪儿幸福得要死，还没开口就笑，那么灿烂，那么动人，让叶心嫉妒。
雪儿说她前几天看见曲文哲了，带着他的女朋友。曲文哲，像从深泥里挖出来的名字。
“还提他干嘛？好久都没联系了，也许他以为我那次出车祸死掉了呢！”曲文哲这个人早已从叶心心里删除了。
“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。”雪儿一本正经的对着叶心：“佟靖一得了脑瘤，也许半年，也许好几年，就得呜呼。”雪儿说这事的时候，让叶心想起前段日子自己写的一部小说里，女主角也患了脑瘤。
“别逗了，在瞎说什么呀？”叶心觉得雪儿开玩笑有点过分，从沙发背上跳下来，倒了杯水：“上次他告诉我，说要去很远的地方做生意。”
“你不相信吗？”雪儿提高语气，有些焦急，跟真的一样。
“我喜欢过他，他也没有伤害过我，所以我们没有必要这样诅咒人家。现在的我也没心情开这样的玩笑。”叶心当然不愿意相信，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的雨。
“还记得那次你陪我去看病吗？我让你去找你的李海涵。”雪儿回忆着，“我碰到他了，他嘱咐我不要告诉你。可我还是忍不住要告诉你，我怕你会后悔。”
“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只有李海涵，但你也不能那么残忍。佟靖一他爱你，因为知道自己活不久却不敢爱你。你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后的爱人，虽然想在这个时刻和你在一起，但怕带给你负担。他希望自己在你心中留下最好的印象，偶尔想想他就够了。难道你希望一个这么爱你的人带着永生的遗憾离开吗？”雪儿没有开玩笑。
叶心脑里一片混乱，理不清的思绪：“我不知道，真的不知道！我和他在半年前就结束了，我们之间根本没有故事。现在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去弥补他的遗憾吗？你知道吗？我不愿意因为可怜和同情去骗他，这样我会更难过！”叶心哭得唏哩哗啦。
“我知道你的心，可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你，你忍心让他就这样痛苦的离去吗？就算用骗，也要让他在最后的日子里开开心心。”雪儿说得没错，佟靖一曾经让叶心疯狂的想念过，心动过。虽然现在已经说不清楚对这个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，但绝对不希望他永远的离开。他还那么年轻，又那么出色，为什么不该拥有自己的人生？他也只有那么一点点愿望，叶心啊，又为什么不能去帮他实现呢？
“雪儿，我要去找他！”叶心突然好心急，恨不得马上就见到他。“现在吗？带上伞！外面在下...”雪儿的话还没说完，叶心已经冲出去了。
雨水将叶心单薄的衣裙淋得透湿，头发贴紧额头，滴落下来的水珠挡住她的视线。整个天空变成深灰色，雨越下越大，淹没了街道，机动车寸步难行。她是靖一的愿望，是他的药，是他的幸福，如果自己的出现会让他活久一点，那么这样的雨又算什么？人们都在躲雨，只有叶心在奔跑。
靖一家的门紧锁，叶心用尽所有的力气狠很敲打，透过窗，看到灯光，分明是有人在。
“靖一！我是叶心，请你开门！”叶心叫破喉咙都没有反应，“我知道你在里面，为什么不见我？如果你不出来，我会等！你听见了吗？”
“你走！我知道一定是雪儿告诉你的，我不需要你们来可怜我！”佟靖一终于有了回音，痛苦的声音从门的背后传出。
“我没有可怜你，求求你开开门好不好？”叶心有些心疼！
“我不要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，就当我从来都没有出现过！”靖一哭了，叶心也哭了。
门开了，露出一张憔悴不堪的脸，因为治疗的关系没有了头发。靖一！可怜的靖一！雪儿说的都是真的。叶心紧紧抱住无力的身体，“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想见我？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生病了？”
靖一变了，变得不再神秘，不再充满活力。叶心每天监督他做治疗，陪他散步。初秋的天气很爽朗，“你知道吗，心心，我很庆幸自己生病了，因为这样可以每天都和你在一起，不管我还能活多久我都是最幸福的！”靖一感动得将叶心拥在怀里，这些话让叶心难过得想哭，自己欺骗了他，对于佟靖一只是同情跟怜悯，没有别的。叶心连忙用手轻轻捂住靖一的嘴：“不要再说这样的话，谁说你要死？你看你耳垂这么厚，听说耳垂厚的人可以长命百岁。”阳光照在靖一的脸上，使他显得更苍白，风似乎要把他的身体吹走。
海涵的医院是最好的，靖一只有在这里才能得到最好的治疗。天空阴沉沉的，又下雨了。叶心斜靠在走廊的窗前，外面的雨声很大，却淹没不住靖一从化疗室里传出的呻吟。叶心手中的热咖啡随着她的身体在晃动，想到靖一在里面受着痛苦的煎熬，拼命的和死神对抗，叶心就会很心酸。“叶心！”叶心扭过头，是海涵，很兴奋的样子，他的白色工作服随着快步飘动着：“你是来找我的，对吧？”既然来了就一定会碰见，这是叶心早就料到的，怎么躲也躲不掉。
“不，我陪朋友做治疗。”虽然站在面前的是叶心最想的人但她表现的很冷淡，因为他们已经结束了，没有挽回的余地。
“我们真的无话可说吗？我很清楚，你是在乎我的，为什么不给我机会，不给自己机会？琴的病已经好很多了，等她好...”海涵急切的说，被叶心挡住，“不要再说了，我不愿意做一个卑鄙的女人。”
“叶心！我做完了！”靖一从化疗室里走出来，他不知道叶心和这个医生是什么关系。叶心也不想他知道。海涵转过头看了看佟靖一，又看看叶心，似乎明白了些什么，“我知道了，就是为了他？原来你离开我的原因就是为了他？”海涵气呼呼的与靖一擦肩而过。让他去误会吧，随便他会怎么想，这样更好。望着海涵的背影，叶心的心里流着血，但在靖一的面前只能笑，“我们走吧！”搀着靖一，为他撑起伞离开医院。海涵久久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叶心和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，烟头烧到手指都没有知觉。
“你和那医生很熟吗？”
“哦，只是认识”叶心将脸伸出车窗外，不让靖一看出破绽，靖一也没再多问。
佟靖一的病情似乎越来越严重，他的心情也很反常，动不动就发脾气。这天很早，叶心送来他最爱吃的点心，却不见人影，床上留下一张纸条：
“最爱的心：
很感激你这段时间照顾我！我感觉自己是最幸福的人！虽然我梦想剩下的日子都和你在一起，但却不能太自私，我知道你的心中藏着一个人，一个你真正爱的人。我不要成为你寻找幸福的绊脚石。对于你，我只有一个要求，如果有来生，请你给我一个机会，让我成为那个给你幸福的人好吗？
祝你幸福！
靖一 留”
佟靖一就这样消失了，永远的消失了。
（九）
又是一年的冬，叶心二十五岁了。雪儿和叶心的哥哥相爱了，是真心的！哥哥为雪儿离婚了，这让叶心非常吃惊。哥哥对女人从来都只是玩玩而已，为了爱，连哥哥都可以不顾一切。
孙雨忠每天故作神秘，不畏严寒，坚持约会。如果有一个叫“约会”的奖项，那么雨忠一定是得主。平安夜这晚，叶心终于向他提出了离婚，雨忠埋着头始终不说一句话，痛苦的眼望着叶心想要挽留，可他又有什么资格！叶心的父亲听到女儿婚变的消息气病了，住进了医院。虽然和雨忠解除了婚约得到了解脱，但辜负了爸爸，这并非是叶心的出发点。父亲不肯原谅叶心也不见她，这让叶心痛苦极了！叶心每天只能在病房外偷偷往里瞅瞅，或是听母亲说说父亲的情况。叶心真的很害怕再踏进这医院，光是父亲已经够她受了，还有海涵冷漠的眼神，幸好有雪儿每天陪在身边。
“我先进去看看，如果伯父睡着了，我就喊你。”雪儿轻声的对叶心嘱咐，她们已经在病房外徘徊好半天了。还没等雪儿出来就听见爸爸的声音：“你叫她滚！我没有这样不争气的女儿，往父母脸上抹黑！”爸爸居然要自己滚，“滚”是个多么严重的字眼啊！叶心伤心得哭了。难道为了面子就要葬送掉女儿的终生幸福吗？女儿过得一点都不幸福，爸爸全都不知道吗?现在终于有了勇气想要争取却仿佛犯了天大的罪！叶心跑出长廊，在大厅与李海涵撞了个满怀，这怀抱很诱人但不再属于叶心。“心心，你等等我呀！”雪儿紧跟着，被海涵拦住，“她怎么了？怎么在哭？”海涵莫名其妙。“我回头再跟你说。”雪儿没时间停留，叶心早已消失得无影踪了。
海涵递给雪儿一杯热咖啡，和雪儿面对坐下。
“什么？叶心离婚了？是因为那个病人吗？”海涵急急的问。雪儿差点呛住：“怎么，你见过佟靖一？你又知道多少？”
海涵沉默片刻：“他们总在一起，叶心每次都陪他来看病，很亲密的样子，傻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。”
“李海涵，原以为你是心心最值得爱的一个男人，但让我大失所望。你知道她的心里有多苦吗？你应该清楚她有多么善良，为了不让你为难，拼命抑制对你的爱，回家用另一个自己面对孙雨忠那样的男人，还要在父母面前装出很幸福的样子。好不容易为自己争取来一点点自由，父亲却不肯原谅她，还骂她不孝，见都不见她。”雪儿为叶心难过极了。
“那么佟靖一又是怎么回事？”海涵想从雪儿这里得到一切的答案。
“他是一个深爱着心心的男人，患了晚期脑癌。心心只是想让他开开心心的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路，但是佟靖一感觉到心心只是因为在可怜他，所以前段时间留下了一封信就消失了，他们从没有开始过。”雪儿一口气喝完整杯的咖啡。海涵傻傻的杵在窗前很久。自己从来都没有减弱对叶心的爱，虽然每次对她摆冷眼，但心里不知道有多想看见她！
“你妻子现在怎么样了？有没有好点？”雪儿突然想起他还有一个疯女人，海涵不做声。“喂！李海涵！”雪儿大声的叫，海涵才回过头，“啊？什么？”显然没有听见雪儿刚才在问什么。
“没什么，谢谢你的咖啡！我先走了，再见！”雪儿美滋滋的接完甜蜜电话匆匆离开了。
“哦，再见 ！”李海涵愣愣的，心情好复杂。
叶心终于勇敢的挣脱了婚姻的束缚。她还用她的爱心去拯救一个将要死去的人，这样一个勇敢又善良的女人，自己怎么还有资格去责备她！
“海涵！”是琴。这让海涵大吃一惊，琴怎么会出现在办公室门口？
“你！”海涵真担心她听到刚才和雪儿的谈话。
“对，是我。对不起，我不是有意要听你们的谈话,可是心心是谁?她是你现在爱的女人,对吗?”显然她已经知道了。海涵默默低下头更加肯定了她所猜测的一切，该发生的都会发生。海涵轻轻托起琴的手：“对不起！我知道这是我的不对，你放心，不管怎样我都不会离开你！忘掉刚才听到的好吗？”
琴的声音有些哽咽，眼中泛着泪光：“海涵，你的心早已经离开我了，如果继续留你在我身边，我们都不会幸福，不是吗？我知道你是个很有责任心的男人，但我不要这样的你，我现在完全康复，不再需要你的照顾，所以你走吧。”琴一直都是这么干脆。海涵将她紧紧拥在怀里，深深的眼睛轻轻闭起，眼角的泪顺着脸颊落到琴的头发上，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在琴的身上留下痕迹，他知道自己和琴就在这一刻结束了，是感激，是愧疚，还是遗憾？
“其实在她去病房看我的那次，我就明白了。我只是一直在等，等你亲口告诉我，可你没有。在我得病后，我每天都在向佛祖忏悔自己的过错，佛经说，若真心信佛必须心除杂念，你在我身边这么痛苦也是我的过错，离婚后你把馨一带走吧！这样我的心中没有挂念了。”琴闭起眼睛坐在椅子的边沿很沉静的样子，这让海涵莫名其妙，甚至怀疑琴是否已经好了。“琴，你——”还没等海涵开口，琴举起手示意停住：“不用再说了，不管你信不信，这都是真的。离婚手续我已经办好了，到时候我会通知你。”琴就这样离开了，头也不回。她是什么时候信的佛教，又是什么时候办的手续？这让海涵哭笑不得。
（十）
琴失踪了。
在不经意中，又是一年的秋。温暖的阳光笼罩大地，满眼的金色让人心旷神怡。馨一在石阶上蹦来蹦去，不时的扭过头看看后面的李海涵和叶心：“爸爸，这上面是什么地方啊？”看来小东西已经累坏了，海涵上前一把抱住她：“这是我们这里最有名的天山寺，所以爸爸要带着馨一来拜拜啊，保佑馨一平平安安的，知道吗？”“那也会保佑阿姨变成我妈妈吗？”可爱的馨一将她胖嘟嘟的手指向叶心。刹那，叶心的心里生出一阵酸楚，激动的将馨一搂入怀中，认真的说：“小宝贝，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，因为阿姨从现在开始就是你的妈妈，而且会永远的爱着馨一！”说到这里叶心满面泪水。是高兴，是幸福！自己一个人在感情的路上走了这么久，有过的只是破碎不堪的痛苦，如今幸福的这一刻也不知道是否真实。海涵温柔的抱住叶心和馨一轻声的告诉她：“亲爱的，谢谢你给了我这一切，让我同时拥有最爱的两个人！我的职责就是不让我爱的人再受到任何伤害，相信我吗？”“相信！”此刻的叶心像只小猫偎依在他的怀中！阵阵秋风吹过，一片金色的枫叶飘落在海涵的手心。
“我要把她作成标本，永远留在我的身边！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叫叶心啊，这片美丽的叶子不偏不斜正好落入我的手心！”（连载完）
